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。
1960年,祖国大地正处于困难时期,自然灾害,粮食短缺,百业待兴。十六岁的王祥生刚刚初中毕业,出身在苏南农村的他,自幼吃苦耐劳,弱小的心灵里蒙生了参军报国的志向。当空军航校招生的消息传到家乡,年少的王祥生毫不犹豫地报了名——他要飞上蓝天,守护祖国的苍穹。
体检、政审、考核,一路过关斩将,王祥生如愿以偿,穿上了空军学员的制服。然而,命运在1961年给了他和战友们一次严峻考验:国际形势突变,苏联切断了对我国航空燃油的供应,蒋介石集团叫嚣要反攻大陆,刚刚起步的航校被迫停办。一夜之间,飞行梦似乎破碎了。但军人的字典里没有“退缩”二字。王祥生随同一千多名航校师生,打起背包,转战陆军基层部队。钻山沟、盖草房、吃野菜,他们在最艰苦的环境里锤炼意志,时刻准备着为祖国而战。两年的磨练,王祥生的意志更加坚毅。当长春航空学院再次招生时,他以更加成熟的姿态毅然报考,这一次,他成功了。在航空学院的日日夜夜,他如饥似渴地学习航空理论,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,最终以优异成绩毕业,成为了一名展翅蓝天的雄鹰,不久又光荣地成为一名共产党员。
多年飞行生涯,王祥生执行过数十次重要任务,频频立功受奖,很快成长为领航射击主任。他先后安全驾驶战斗机2200多小时,初教机1300多小时,并培养出30多名年轻飞行员。这期间,经历过多种复杂的飞行场景。1982年8月的一天,王祥生正在飞行团检查学员飞行项目,部队突然接到空军急电:立即驾机升空,击落美蒋高空侦探气球。他奉命紧急驾机起飞,在霍山山区8800多米的髙空发现了敌方气球。因战机时速太快很难瞄准,凭着多年的飞行经验,他用大仰角小速度先后四次发起攻击,航炮连发38响,终于击落敌方装有各种宣传品的气球。战利品送往北京,王祥生也随同前往,被空军党委授予三等功。
然而,最惊心动魄的是在一次带教常规训练中。那天,训练机正常起飞,王祥生目视前方,沉稳地驾驶着雄鹰飞行。谁知,飞机突发故障,机身频频颤抖并发出阵阵轰鸣,仪表盘上的警报灯闪烁不停……“发动机故障!”王祥生凭借多年的飞行经验果断认定。万分危急之下,塔台传来紧急指令:“立即跳伞!”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王祥生却做出一个令所有人震惊的决定:他要保住飞机!他知道,这架战鹰凝聚着国家宝贵资源,更承载着无数航空人的心血。沉着、冷静,他凭借过硬的飞行技术和钢铁般的意志,在几乎不可能的条件下,成功将故障飞机安全降落在备用跑道。飞机保住了,国家财产保住了,王祥生却因巨大的过载压力和精神的极度紧张,导致短暂虚脱。地勤人员把他从飞机里拉出时,全身的飞行服已经湿透,军靴里倒出来的都是汗水。醒来后,他说的第一句话是:“飞机怎么样?”
这一次,空军党委为他记了二等功,表彰他临危不惧、勇于牺牲的英雄本色,并把他的事迹拍成录像片,在空军各部队广泛宣传。事隔不久,中央军委又授予他“特级飞行员”光荣称号。三十载军旅生涯,二十六载飞行经历,王祥生锻造出了一名军人的底色:对党忠诚、待人真诚;不畏艰难、能打善战。这些品质,早已融入他的血脉,成为注入他心底里不可磨灭的军魂。
八十年代末期,正逢军队第一次大裁军,王祥生从某师政治部副主任的位置上转业回到家乡无锡。到地方工作后,他先后担任过区工商局长、广告协会副会长兼秘书长等职务。岗位变了,环境变了,但军人的本色从未改变。为了尽快适应地方工作,他以军人的意志力刻苦钻研业务知识和管理经验。作为党员干部,他更坚守清正廉洁无私奉献的精神,努力将部队的优良作风带到新的岗位。几年下来,他将新的工作干得风生水起,先后多次被评为市优秀共产党员,并常常受邀到基层演讲,进行革命传统教育。
人逢中年的王祥生,正准备在地方大干一场,更好地实现人生价值。谁知天有不测风云,这位曾在蓝天上翱翔的雄鹰,这位经历过无数次考验的硬汉,竟被诊断出患有癌症!那是1989年6月的一天,王祥生因工作劳累自感支撑不住,立即去当地部队医院检查,结果确诊为“右颌下转移性低分化淋巴癌”,病情凶险立即施行了手术。术后医院通报单位,王祥生的生命可能只有数月。然而,病魔可以摧残身体,却无法摧毁军人的意志。治疗还在继续,王祥生不顾医院的劝阻,毅然返回工作岗位。同事们很不理解,王祥生自己心里有底:既然生命短暂,何不抓紧多为社会做点实事?病后的王祥生,更是不顾一切地投身工作。一次,他正在医院化疗,得知区里邀请他参加“八一”转业军人座谈会,他二话不说,将化疗的吊针粘在脖子上准时赶到会场,在场的领导和战友们看得目瞪口呆。王祥生动情地介绍了自己的人生经历,在场的人聆听着他对军人本色的认识,无不惊叹:眼前这个铁打的硬汉,不愧是军队锻造出的英雄,无不对他肃然起敬。
几年下来,王祥生边治疗边工作,单位里、社会上的事一样不肯拉下。91年无锡发大水,街面上积水很深,王祥生像常人一样浸泡在水中抗洪抢险。正是凭这种拼命的精神,他负责的单位取得了耀眼的成绩。在他担任市广告协会秘书长期间,先后两次主办了“全国广告行业展示大会”,这在全国中等城市中绝无仅有,让国内的同行们刮目相看。1991年,王祥生被评为“江苏省优秀转业军人”,他用实际行动交出了一份退役军人的优秀答卷。
王祥生在与癌症抗争的过程中,发现身边有许多病友陷入绝望和迷茫。退休以后,他又产生了新的想法:“我要用我的亲身经历,帮助更多的癌症病友康复。”这个念头一旦产生,便如军令般不可违抗。从最先的抗癌小组长做起,他全身心帮身边的病友排忧解难,受到患者的普遍赞许。2007年,市癌症康复协会面临换届,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领导人选,王祥生受邀加入了协会的领导层,以副会长的身份协助主持工作。次年正式换届选举,他高票当选为市协会新一届会长。从此,王祥生又以军人的姿态转战抗癌战场,带领协会数千名癌友抱团取暖,科学抗癌,在癌症康复事业的战线上再显身手。他常说:“抗癌就像打仗,不仅要有好的战略战术,更要有必胜的信念和坚强的意志!”
在走上癌症康复协会领导的最初阶段,多数病友对王祥生的抗癌经历并不知情,有些病友对他只剩半边嘴巴的脸型投以异常目光。平时接触中,他那变型的臉上总还带着几分微笑。接触久了,才知道他的抗癌经历惊险复杂,九死一生。“颌下转移性淋巴癌”,本就埋下转移复发的高风险,加上初次手术后一直没有很好的休息。从89年第一次手术,到96年的八年中,王祥生的癌症先后经历了3次转移复发,6次大的手术,病情一次比一次严重。第二次转移复发时,四肢的皮肤就发生了病变,并伴有严重的糖尿病症状。1995年再次复发时,他的颌下骨、颈部和四肢的皮肤发黑、溃烂、流脓,外加骨坏死。病情极为凶险,不得不再次去上海医院求救。面部多次手术造成颌下、颈部严重缺损,医生只能将他的胸大肌移植到颌下和颈部,填补面部的缺损。但是,反复大面积创伤,伤口部位已经难以愈合,上海的医生也束手无策,只能劝他出院另想办法。面对复杂病情,王祥生心想:我是军人出生,飞行中从未惧怕过风险,难道这次要被癌症击垮?他暗下决心:只要生命还在,绝不轻易放弃!凭着这股顽强的意志力,在家人和同事们的帮助下,经多方打听,辗转各处,最终找到一位民间中医,用传统偏方持续数月的治疗,才将溃烂的大面积创伤治愈,但四肢已经找不到一块像样的皮肤。一次次复发,一次次手术,王祥生始终顽强地活着。在这个铁打的军人面前,死神也已望而却步!
王祥生的抗癌经历在协会披露后,引起了强烈反响。他的抗癌经历,就是一部活教材:只要意志坚强,精神不垮,再凶险的癌症都可以战胜!他的抗癌精神鼓舞着协会广大病友,无数患者重新燃起生命希望。从此,他把有限的生命全部投身到癌症康复事业之中。
自从走上协会的领导岗位,他坚守“为党和政府分忧,为癌症患者解难”的办会理念和“一切为了癌症患者康复服务”的办会宗旨。平时,他时刻关心病友的疾苦,尽力帮他们排忧解难。2008年,汶川发生大地震,王祥生发起为震区捐款的活动,在他的带动下,短短数日,协会就募集到7万多元善款。当这笔钱送到市红十字会时,工作人员不敢相信,这是千余名癌症患者献出的爱心,凝聚着“弱势群体”对灾区人民深情!2010年,上海世博会隆重开幕,为了鼓舞会员的士气,王祥生策划组织了“千名癌症患者参观世博会”的大型活动。首批会员启动仪式上,他特邀无锡灵山大佛的无相大法师为会员祈福,激励大家安全出行。当一批又一批癌友走进上海世博园区,无不为世博会的成功举办感到惊叹,也为祖国改革开放取得的成就无比自豪。
在王祥生的带领下,协会成为当地知名的公益组织。有人问他为何如此拼命,他总是平静地说:“人活一辈子,能为国家和社会做些有益的事情,此生无憾!”2012年岁末,在市癌症康复协会再次换届选举的年会上,面容残缺却目光如炬的王祥生站在讲台上,只见他一身戎装,声音铿锵有力:“我曾经是一名军人,现在是抗癌战士。军人为祖国而战,现在为生命而战。今天,我要交班了,但我和大家仍然是同一个战壕的战友,在抗击癌症的道路上,我们还会并肩作战!”台下掌声雷动,许多患者眼中闪着泪光。他们知道,眼前这位男人,用一生诠释了军人的本色:那不仅是军装上的荣光,更是融进骨子里的忠诚与担当;那不仅是特定时期的身份标识,更是贯穿一生的精神灯塔。
此后,他把精力转向对基层康复组织的关心和支持。区一级、乡镇一级的康复协会开展活动,王祥生接到邀请,他会毫不犹豫地骑着他那辆老旧的电瓶车,风尘仆仆赶赴到场,用自己的抗癌经历鼓励广大癌友坚强地活着。又一个十年过去了,如今80多岁的王祥生,始终关心着基层癌症康复组织的发展,始终注视着台海局势的变化,始终关注着国家改革开放的成就。
这,就是刻在这位30年老兵心中不灭的军魂!
执笔:周农耕
审核:周素红
编辑:钱非